永昌三年春，京城官场飞来一只“小麻雀”。
都察院新晋御史云停，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，见人三分甜，收礼手不软。全京城都知道，这位绣娘遗孤出身的七品巡按，是个热衷攀附、精通享乐的草包美人。王侍郎认他做义弟，杜总督请他喝花酒，连清流领袖周祭酒都笑纳他的“孝敬”——毕竟，谁会防备一个醉醺醺念叨“都是自己人”的漂亮蠢货？
只有刑部冷面阎王谢无咎觉得不对劲。
他看见云停敬酒时稳如磐石的手指，看见他写打油诗时藏锋的笔迹，更看见他腰间那枚与自己玉佩近乎镜像的旧玉扣。于是谢无咎开始写观察日记：“三月廿一，云栖之又装醉。演技浮夸，破绽完美得像个陷阱。”
一场席卷朝野的暴风雨在觥筹交错中悄然酝酿。
漕运码头的“鬼船”接连沉没，夹层里滚出的却是北境军械；清风斋的墨香掩盖着万两黄金的流向，一幅字画价抵半城；青云书院的书声琅琅下，寒门学子的前程被明码标价…
云停依旧在演戏，只是观众渐渐换了人。他在杜总督的庆功宴上精准下药，让贪官当众出尽洋相；他潜入雅贿窝点，用一手假古董让“清流”们狗咬狗；他更在科举考场布下天罗地网，将操弄命运的“宗师”拽下神坛。
而谢无咎，这个声称只为皇命监视他的男人，总在他涉险的深夜“恰巧”路过，默不作声地替他扫清痕迹，再丢下一句冷硬的“多事”。
当最终的黑手浮现，滔天权势压顶而来，云停第一次撕下所有伪装，笑着问并肩而立的人：“谢兄，怕吗？”
谢无咎擦去他颊边血渍，将两枚能严丝合缝合一的玉佩轻轻相扣。
“怕？”他答，“我等的就是这天——与你一同，把这腌臜天地，洗个干净。”